现在许多的益阳人,如果你问他的祖籍或填写籍贯时,有很多人会答上两个字;江西。
益阳有很多的江西籍人,到底占多大比例,现已无法统计,但只知道益阳十大姓氏中就有四大姓氏是从江西过来的,江西祖籍的人是否就占百分之四十的比例?无法证实,但有一点却可以证实;那就是江西人曾经大举迁入湖南境内,其中的益阳,是主要集中地之一,也可说是湖南最多江西人的地方。
江西人为何大举迁入湖南?问过许多江西籍的人,答复几乎都含糊不清的指向一个答案,即;据祖上讲,朱元璋血洗江西时逃亡过来的。
这个结论曾让老汉我很犯过一阵困,因查遍历史也找不到“朱元璋血洗江西”的历史记载,朱元璋倒是在江西有过两次大的战争记载,一次是与元朝的军队决战南昌,另一次则是和陈友谅在鄱阳湖进行殊死较量,但这两次决战朱元璋都明显处于劣势,因此,便和当地老百姓的关系处理的极融洽,并靠当地老百姓的支持而脱困并赢得战争,朱元璋的部队也很注意处理好和当地老百姓的关系,现在闻名全国的“江西老表”,就是当时朱元璋的军队对当地老百姓的称呼,和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称老百姓为“老乡”差不多,之所以加上“江西”二字特定,传说是朱元璋与当地老百姓平等和睦交谈时保证;你们今后到京城去了,只要说是“江西老表”来了,我朱元璋保证就象今天这样随便接待。
从这个故事来看,不但看不到朱元璋对江西人有半点“血洗”的痕迹,反而是一种融洽的鱼水关系,至少,这不是导致江西人大举迁入湖南的原因。
再就是朱元璋平定天下后,江西有部分少数民族响应两广的壮、黎、瑶三个民族反明起义,但朱元璋对两广的主要起义地都没有实行“血洗”,而是采取分而治之的办法,江西的少数民族只是响应,因此,也用不上“血洗”,事实上,历史上也没有大面积镇压的记载,这也不是江西人大举西迁的原因。
那么,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江西人来到湖南呢?这里,我们只好顺着来益阳江西人的踪迹来研究论证了;来益阳的江西人大概集中在三个时期;
1.元末明初时期,当时的江西行省南昌是蒙古人在南方的最后一个大本营,朱元璋与蒙古大军在此决战,势必对周边的社会生态环境造成影响,于是,在这个时期,一部分厌恶战争而又“怕死”的江西人最早来到了湖南安家,这批最早来湖南安家的江西人不到来湖南江西人总数的百分之十,也就是南昌周边的一些老百姓,他们来湖南诉说的原因大概就是“朱元璋要血洗江西”(这显然是元朝官府对反对者的造谣污蔑),不过,这批人既然是躲避战争而来定居,所以,他们大都选择比较偏僻的地方居住,有躲到世外桃源的味道,眼下最典型的就是在岳阳县张谷英镇张谷英村,他们从元末(1365年)躲兵凶过来,以近七个半世纪,这七百多年来,他们几乎有七个世纪与世隔绝,过着一种自生自灭的桃花园式的生活,全村近八百户人家,全部姓张,其特色就是这些住户户户相连,下雨天可不穿套鞋和打雨伞走遍每一户人家,其居住房屋的防腐放水设施设计独特,完全与外界文化脱钩,俨然“桃花园”在世。目前,这个村已经被评为全国文明村镇工作先进村镇。
而在益阳最早的这批江西人也多属于这种类型,象益阳的四方山,碧云峰,寨子仑的居民等,也是这个时期迁入,他们对益阳当地的现实社会生活影响不大,多居住在隐蔽的山村且少与外界发生联系。
2.江西人大举迁入湖南则是在清康熙年(1700年)以后,明朝嘉靖三年间(1524),湖南的虎口、调弦决口后,洞庭湖开始逐年淤积,平白生出许多没有防汛保障的“甩亩”土地,而此时的江西西南部则是旱情连年不断,饱受旱灾的江西老表看到洞庭湖中多出如此多的没人种植的袄土,于是,便纷纷来湖南种植这些“甩亩”田,这个时期延续有近一个世纪的时间,大量的江西人纷纷来到洞庭湖开辟围恳农田,也就是说;目前洞庭湖围垦起来的农场和圩子,包括整个南县,基本上都是江西人的后裔,而在洞庭湖中,由于益阳的湖区面积最大,所以,益阳的江西人也就最多最集中。当然,这一批来的人主要是农民,而洞庭湖中间上百多个圩子也是这些江西人所为。这批入迁的江西人占整个江西人的比例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。
3.如果说对益阳文化和社会生活影响最大的江西人,则要数第三批入迁的江西人了,第三批江西人入迁是在道光年(1845年)以后,江西由于旱灾造成灌溉自然环境的恶化,逐步导致社会人文环境的恶化,江西自古就有“讼风最甚”而引起朝野上下的高度关注的陋习。这时期由于自然灾害和“五口通商”以来的影响,人文环境进一步恶化,当时的民谚有;“筠袁赣吉,脑后插笔”,意思就是筠州(今高安)、袁州(今宜春)、赣州、吉安这四个地方脑袋上插一支笔的讼师不少。既然讼事太多,这对做生意的人来说,是很恶劣的市场环境,因生意人需要的是“和气生财”,是和谐的社会环境,因此,很多做生意的江西人在大码头商业水运文化崛起的时期,纷纷来到益阳城镇(这也进一步证明益阳人是友善厚道的),这批陆续来益阳的江西生意人,时间长达半个世纪之久,主要集中在益阳十五里麻石街和其它的县镇上,他们的后裔大都是现在的城市居民,大概占江西总人数的百分之十五的样子。不过,这里要详说的也就是这第三批江西移民,因为他们对益阳文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,益阳之所以能有一个县崛起成为一个“府”级市,这其中至少有百分之四十是江西人的功劳,当然,来的这一批人的层次和素质也是最高的,不但有生意人,手艺人,更多的是知识分子,并且,大多数都能识字,所以,以下要详说他们的故事;
在益阳街上还流传一些歇后语;“江西人开药铺,卖不完的自己吃”。“江西人做裁缝,哪有不落布的?”“江西人卖纸,吹得比牛皮还响”。从这些多少对江西人有些贬义的词汇里,我们大概可看到江西人做生意的精明和做的一些什么生意了,具体说,在益阳大码头文化崛起的时期,江西人主要从事的是四大行业;开纸作坊和纸铺,开药厂药铺,开寿具冥事店和开缝纫店。当然,也还有其它的服务行业,如做牛经纪,铜匠,代写书信讼状,贩鱼苗等,也就是今天所说的第三产业。应该特别说明的是,和益阳当地人交往最多最广的还是这第三批江西人,这主要是他们从事的职业所决定的,但这些江西人却从未和当地人发生地域性的矛盾,因无论是江西人还是益阳人,都没有把他们作外地人看待,而现在移居的益阳,就是江西人的家,这也是为什么江西人能迅速把自己溶入当地的根本原因,因此,他们不但接受了益阳当地的先进经验,而且,用他们的移民文化影响着益阳。
这里,一个最典型的例证就是,老益阳人常玄耀的益阳庙宇文化就是;九宫十八庙。以前讲过,益阳的巫神文化其实并不止九宫十八庙,九和十八是单九和重九,表示很多的意思,但我经过考查,却惊奇的发现,凡是叫“庙”的,都是当地益阳人所修造,但凡是叫“宫”的,几乎全部都是江西人所修造。对这个发现,我不禁隐隐感到一阵心痛,来益阳的这批江西人,虽然他们自己和当地人都认为这里就是他们的家,他们的表面和行为也说明这里就是他们所依赖的家,但他们内心深处却还是深深怀念着那个在遥远江西的老家,那是他们的根所在,他们所修建的神殿之所以叫“宫”而不叫“庙”,是因为庙有祭祖的意思,正所谓祖庙,而他们的祖宗,在那遥远的江西,他们的背井离乡,实在是迫不得以......
今天,这些江西人的后裔早已和益阳溶为一体,对那祖宗移民的痛楚也早已经遗忘,只有在问及祖籍和填写籍贯时才记起两个字;江西。其实,这种问及祖籍和填写籍贯的风气已完全没必要,这只能说明我们还是一个落后的男权社会,以现代文明的要求,完全应该取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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